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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巷子,小巷子

时间:2026-05-01 18:05来源:原创 作者:清心斋主 点击:
大巷子,小巷子 记忆是从气味开始的。此刻,我闭上眼,还能闻见七十年代商县老城清晨的气味是晨雾里早点铺蒸腾的包子香味,混杂着石板路上夜雨留下的潮湿青苔气,还有巷口槐树
大巷子,小巷子

 
      记忆是从气味开始的。此刻,我闭上眼,还能闻见七十年代商县老城清晨的气味——是晨雾里早点铺蒸腾的包子香味,混杂着石板路上夜雨留下的潮湿青苔气,还有巷口槐树花开的清甜。而我,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少年,正背着军绿色书包,从南街的家里出发,走进这条气味编织的时空。
      我必须穿过大巷子,或者小巷子。
      大巷子宽些,青石路面被岁月磨得中间低凹、两侧隆起,像一本摊开的古书书脊。两侧的土墙斑斑驳驳,露出里头的麦秸和夯土。早晨七点,巷子已经醒了。挑着扁担的农人吆喝着“豆腐——热豆腐——”,声音在巷子里撞出回响。有一家在自家门口支起烙饼炉子,面团摔在案板上“啪啪”响,油香混着麦香弥漫开来。我总要在他的摊子前迟疑三秒——口袋里有五分钱,是买一个烧饼,还是等到学校门口买更便宜的三分钱麻花?多数时候,我选择了奔跑,因为早自习的铃声不等人。
      小巷子就窄多了,这里安静,像城市的缝隙。墙高,天就成了一条蓝色的溪流,在头顶潺潺流过。光线是吝啬的,只在正午时分慷慨地倾倒下一柱,照亮飞舞的微尘,墙根生着墨绿的苔。雨后滑溜溜的,我因此摔过一跤,课本散了一地,膝盖上渗出的血珠像忽然睁开的红眼睛。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小巷子的地面——碎石、瓦片、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砖头。
      为什么叫大巷子、小巷子?我曾问过此地的老人家,他坐在南街老屋的门槛上,叼着旱烟袋说道:“为什么天叫天,地叫地?生下来就叫这个。”这个回答让我不满意,却又觉得深邃。多年后我翻看县志,在泛黄的纸张上,看见它们原本就叫——大巷子、小巷子,没有解释文字。它们是商州古城“九街两关十二巷”的血管,大巷子以东是通向东关桥头的集市,小巷子则像一条隐秘的脉络,北面是东街正中位置,斜对面是衙门口,左右两边是寻常百姓日常购物的副食店和东方红百货商店。
      高一那年,由于主校区教室不够,我们有几个班被安排到娘娘庙上课。
      娘娘庙在城的东关,从南街一拐便进入到大巷子,这里成了上学最近的路。于是,我成了大巷子的“常客”。早晨六点四十五分,我准时出现在巷口,像钟表上的指针。我熟悉了每一块凸出的石头,知道第三家门槛下睡着的老黄猫何时伸懒腰,记得第五个窗户里总在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有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每天坐在自家门口的小竹椅上,就着一杯酽茶读《参考消息》。
      娘娘庙早已没有了神像,大殿空旷,高高的穹顶上绘着褪色的彩绘——仙鹤、祥云、八卦图。我们的课桌板凳摆在那里,显得渺小又突兀。老师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声音撞上墙壁,荡出回音。有时,从腐朽的椽子缝隙里,会漏下一缕阳光,正好照在摊开的课本上,那上面的字就跳动起来,像有了生命。窗棂外是庙院的古柏,总有鸟在上面鸣叫,老师说那是灰喜鹊,我们却固执地相信,那是娘娘留下的精灵,在听我们朗读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 .......。
      下雨天,雨打在庙宇的灰瓦上,先是“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继而连成一片绵密的“沙沙”声,像无数蚕在啃食桑叶的声音。老师不得不提高嗓门。放学时,雨还未停,我们冲出大门,跑进大巷子,雨水顺着瓦檐流下,在青石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我们跳过水洼,书包在屁股上一拍一打。空气里有煤球炉子生起来的烟味,有谁家炒辣椒的呛香,有泥土被浇透的腥甜。我们大叫着,奔跑着,仿佛不是跑在回家的路上,而是跑过时间的隧道,每一步都踩在童年的影子上。
      也有不得不走小巷子的日子——当大巷子因为某户人家婚丧嫁娶被堵住的时候,只好再倒回来。这两个巷子因为走得太熟,以至于闭上眼睛也能走完。左脚该抬多高,避开那个小坑;右手该伸多远,刚好触到那面墙的转折。身体记住了巷子,就像舌头记住了母亲饭菜的味道。有时梦回,不是在走,而是在飘浮,俯瞰着那条细长的、直直的、被岁月磨出包浆的巷子……。

         (责任编辑:商州民间文化研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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