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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条辟邪,立柱招魂
——秦岭乡村那些消失的神秘习俗,藏着几代人的童年记忆 ![]() 在故乡农村生活的童年岁月,总氤氲着朦朦胧胧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神秘存在。这种存在看不见摸不着,说不清道不明,无形无质,像弥散在天地间的无形磁场一样,总会在不经意间对人发生作用。老一辈的乡邻,把这种莫名的存在称之为“魂”。 幼时,无法弄懂一些事情的玄妙,更无从分辨其中的虚实与真假,只能一味地跟着长辈的言传身教,将乡间人代代口口相传的旧俗,当作抵御邪祟安稳身心的底气。 旧时的乡村人,有个代代恪守的规矩,带着孩童出门,或是体弱多病的人单独行走夜路,长辈一定会反复叮嘱,务必折一枝桃条随身携带。老家的桃树从不算金贵,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栽有枝桠舒展的桃树,随手折上一个枝条,别在孩子衣襟或系在大人腰间,并不费啥事儿。 老人们说,桃条自带正气,可以辟邪,那些游荡野鬼的魂,尤其是不得善终的亡魂,见了携带桃条的人,便不敢近其身。少小时,我对这些深信不疑,怀揣一枝桃条,便会有直面黑夜行走山野的勇气。无数个晚自习后,我独自从建华松树嘴七年制学校出发,入北沟登上幽深的密林,翻两道山岭,途经无人居住的马沟,竟然敢一路坦坦然然地独自走回圪崂沟。 村里人,特别是身子虚弱的人,莫名地染上小病痛,特别是夜晚一个人从外面回家,骤然无端头疼,或身体其他部位极度难受,老人们的第一反应是撞着死鬼游魂了,便会用流传数百年村里人人熟稔的“立柱柱”法子予以禳解。 舀半碗清水,取三根干净的筷子,并拢竖直插在碗中央,一手轻扶筷子,一手蘸着清水从筷子顶缓缓淋下,嘴里逐个念着村里故去人的名讳。每淋一次水,念一个名,轻轻松手试探一下,若是筷子稳稳立在水中,便认定是撞上的就是刚刚念过的这位亡人的魂。 探明缘由后,便轻声细语劝慰,恳请亡魂速速离去。静等片刻,待筷子自然倾倒,便意味着亡魂已经散去,身上的病痛亦会慢慢自行消解。倘若筷子久立不倒,又是撞着了非宗亲的亡魂,便会从厨房取出菜刀挥舞,扬言若是不识趣,将会砍杀其亡魂(筷子),筷子便会自然倒下,或许是舞刀的风力作用而已;若撞着的是至亲长辈的亡魂,便会软言温语再三恳请其念及血脉亲情,别再惊扰吓唬晚辈,亡魂自会体谅亲情,筷子倒下而悄然离去。 年幼孩童心性纯粹,胆子怯弱,最容易受惊吓得“丢魂”。岔路口突然窜出头牛、近身的狗猛然狂叫、夏日雷骤然炸响,都可能吓得孩童嚎啕大哭,甚至眼神呆滞抽噎不止,久久回不过神来,这便是老一辈人常说的“丢魂”。 每逢孩童丢了魂,大人便会立刻蹲在地上,将孩子搂入怀中,从地上捏一捏细土,敷在孩子头顶发旋处,轻轻按揉,并拉长语调轻声呼唤:“××(孩子的名字),我娃——回来——哦”,一遍又一遍。 呼唤声绵长温柔,裹着亲情的暖意和期盼。若孩子受惊轻微,几遍呼唤便会缓过神来,转眼嬉笑跑跳,仿佛没有受过惊吓似的;若受惊深重,便要在黄昏如此连唤七天,孩子的气色才能渐渐神采如常而复原。 这些带着神秘色彩的旧俗,曾是乡村旧时光里最寻常的景象,是家家户户日常庇佑老小的廉价寄托。那时也有公社、大队干部上门宣讲,说这都是封建迷信,不可以信奉,然而老一辈人,耳朵听着,嘴里应着,却依旧在恪守着旧俗。 岁月流转,世事变迁。改革开放的春风拂过山野乡村,家家户户添了电视,书籍报刊渐渐普及,科学知识慢慢走进寻常人家。乡村人渐渐知晓,身体病痛是病菌所致,孩童受惊是心神激荡,世间本无亡魂阴邪,所有怪诞传闻,不过是旧时世人认知有限的臆想。 不知从何时起,好似魂魄陡然向善,与人没有了纠葛,再也听不到见不到诸如桃条避邪、立柱驱魂、唤名招魂的旧俗。那些曾被乡村人代代相传深信无疑的驱魂安魂仪式,都在日新月异的岁月里,慢慢踪迹全消。 ——转自网络《商山行者》公众号 (责任编辑:商州民间文化研究协会) |


